法制晚報訊(記者 王婷婷 實習生 張瑩) “我頭上缺少黨紀國法這根高壓線,忘記了為人為官的底線,私念像精神鴉片,麻痹了我,使我靈魂出竅,闖下大禍;私念像脫韁的野馬拉著我奔向深淵……”這是今日21世紀經濟報道披露的南京市原市長季建業悔過書內容。據稱,季建業在接受調查期間寫出了萬字悔過書,成為反腐敗的典型教材。
  落馬官員發表懺悔自白季建業並不是第一個。《法制晚報》記者從近年來的公開報道中發現,至少有53名落馬官員進行過公開懺悔。
  懺悔形式一般有當庭發表自白、書寫悔過書等。其中,近六成人發表自己的貪腐史,剖析個人貪腐原因。最常見的開頭是,“我是農民的兒子。”有14人這樣表述。
  而在陳述貪腐理由的時候,有近三成的人歸咎於朋友或者是人情世故,也有人歸咎於無人監管或者私欲膨脹等,5人在當庭懺悔時哽咽流淚。
  53貪官懺悔
  6成剖析成長史
  據21世紀經濟報道披露,南京市原市長季建業在接受調查期間寫出了萬字悔過書。季建業悔嘆:“我頭上缺少黨紀國法這根高壓線,忘記了為人為官的底線,私念像精神鴉片,麻痹了我,使我靈魂出竅,闖下大禍;私念像脫韁的野馬拉著我奔向深淵……”江蘇省紀委將其悔過書製作成幻燈片,組織黨員幹部進行反腐倡廉專題學習併進行宣讀,告誡黨員幹部一定要從中吸取深刻教訓,引以為戒。
  落馬官員發表懺悔季建業並不是第一個。《法制晚報》記者根據近年來的公開報道發現,至少有53名落馬官員進行公開懺悔。懺悔形式一般有當庭發表自白、書寫悔過書。
  在講述時,有14人以“我是農民的兒子”開頭,總結自己從一個貧苦出身的孩子到當官後腐化的墮落過程。其中包括:原江西省副省長胡長清、原四川省宜賓市副市長陳光禮等。
  此外,六成人都在懺悔中,詳細地講述自己的貪腐成長史,剖析貪腐原因。
  比如,2011年,雅安市原副市長譚向紅因受賄罪、貪污罪被判處無期徒刑。譚向紅在懺悔中從1983年其大學畢業到基層工作說起,講到2000年開始任雅安市副市長,細數自己貪污受賄的心路歷程。相對簡短一點的就直接從自己的第一次受賄經歷開頭,如山東省政府原副秘書長、黨組書記張澤忠。
  中國政法大學刑事司法學院教授、刑訴法專家洪道德告訴《法制晚報》記者,落馬官員表達懺悔,不管他們通過什麼方式和狀態,也不論其出於什麼樣的原因或動機,是真心悔罪還是應對不利形勢,應該說做了就比不做好。法制社會,民眾都應該接受。“也可能懺悔有他不同的想法和目的,不論是真心悔罪還是應對不利形勢,有表現出來還是應當肯定的。”
  在中國人民大學反腐敗與廉政政策研究中心主任毛昭暉看來,官員的懺悔也有一定的積極意義。他在接受法晚記者採訪時表示,把這種腐敗官員的懺悔,通過宣傳平臺擴散出來,在廉政教育過程中,可起到一定的警示作用。近年來,廉政風險防控機制一直在強調,現在逐步應該開始與治本並重。
  庭審自白5落馬官員“深深的自責”
  一般在法院庭審中,都有被告人的自辯、最後陳述環節,落馬官員也有自辯機會。根據媒體公開報道可以看到,在此環節,吉林省原副省長田學仁、內蒙古自治區原統戰部部長王素毅、原鐵道部部長劉志軍、原發改委副主任、原國家能源局局長劉鐵男、安徽省原副省長倪發科等都選擇了當庭認罪、懺悔。
  法晚記者梳理髮現,當庭懺悔時,有5人說到動情處哽咽痛哭,表達“深深的自責”。
  比如,據媒體報道,一審開庭時,劉鐵男曾當著法庭全體人員痛哭,在最後陳述時他動情地說:“我每每看到起訴書,都在反問我自己,這是我嗎?我怎麼會到今天?每天早上醒來的時候,這是哪裡呀?我怎麼會墮落成這樣呢?”
  相同的一幕,也曾出現在劉志軍案庭審現場。在做最後陳述時,劉志軍說:“我放鬆了學習和思想警惕,本來應該為中國夢、為鐵道事業做好自己的貢獻。”媒體稱,劉志軍說這些話的時候幾度哽咽,聲淚俱下。
  有人懺悔“貪錢”,湖南郴州原副市長雷淵利則懺悔“自己多情”,被情人弄得頭昏腦漲,“其實,不要求官員都是柳下惠,但是別拿著納稅人的錢為你的婚外情埋單。”他這樣總結自己。
  書面懺悔清晰有條理 悔意力透紙背
  從這53名官員的懺悔錄來看,有46人用文字的形式表達懺悔,其悔意也力透紙背。比如,原山東省政府副秘書長張澤忠的懺悔錄就寫得非常條理清晰、系統全面。在這份公開的懺悔書中,張澤忠將自己的罪行分為罪之源、罪之態、罪之思三部分。詳細地展示了自己的犯罪歷程以及自己的反思、懺悔。文章最後,他說,“失足雖是千古恨,回頭是岸做新人”,願用自己今後的善,彌補不光彩的歷史。
  相比起來,甘肅省張掖市濱河新區暨張掖國家濕地公園管理委員會副主任(副縣級)李興忠就沒有那麼文采飛揚、科學條理。 他的懺悔錄,從出生一直講到案發,在文章的最後,他將自己犯罪的一部分原因歸咎於缺乏必要的監督。
  江蘇省無錫市南長區南湖街道辦事處主任吳大明表達悔過時稱:“經歷嚴寒才知太陽的溫暖,身陷囹圄方知自由的寶貴。清晨,聽到樹上響起清脆的鳥鳴聲,呼吸到窗外涌進來的新鮮空氣,我的心跳就會加速,忍不住淚水直流,想起那些不堪迴首的往事。”
  河南省開封市委原常委、組織部部長李森林這樣懺悔:現在,逢年過節送錢送物仿佛成了潮流,送禮者都是那麼理直氣壯。所以,躲得了今天,躲不過明天。躲得了這個人,躲不過那個人;躲得了下級,躲不過同級甚至上級。他感嘆道:“我覺得自己就是被‘人情往來’面紗下的銅臭熏倒的。俗話說:人情猛於虎,專吃貪財人!”
  懺悔與減刑最終量刑要考量具體案情
  根據媒體報道,從一審開庭時的痛哭流涕並自稱“利令智昏”,到在紀委辦案期間提交《關於發改系統項目審批環節防範腐敗問題的若干建議》,劉鐵男似乎對自己的腐敗墮落頗為後悔併在力爭輕判。
  但實施上,悔過情節能作為認罪表現可輕判嗎?從河北省廊坊中院公開的判決書可見,劉鐵男在辦案期間結合自身教訓,為從制度設置的源頭上預防犯罪,警示他人,主動提出合理化建議,屬於認罪、悔罪的具體表現,不符合司法解釋規定的“有利於國家和社會的突出表現”的立功情形,不構成立功。
  中國政法大學刑事司法學院教授、刑訴法專家洪道德告訴《法制晚報》記者,我國刑法沒有把悔罪作為法定從輕處罰的情節,也就是說有悔罪能作為酌情懲罰的一個情節,最終量刑還要結合案件具體情況。洪道德說,“從媒體公開報道看,像劉鐵男從一審到宣判在法庭上一直都有哭訴懺悔,但是實際沒有影響對他的判刑。”
  文/記者 王婷婷 實習生 張瑩
  製圖/曲昆
  14人提到“我是農民的兒子”
  原鐵道部部長劉志軍
  原江西省副省長胡長清
  原四川省達州市市委常委李志成
  陝西省原農機局局長胡璽賢
  原四川省宜賓市副市長陳光禮
  原無錫市南長區南湖街道辦事處主任吳大明
  原山東省齊河縣審計局投資審計科科長客風銀
  原德州市市長助理、黃河三角洲開發辦公室主任張如廷
  原重慶市黔江區蓬東鄉黨委書記
  陳劍飛
  原江蘇省海安縣墩頭鎮人大代表鄧清
  原雲南省西疇縣教育局局長皮登坤
  原重慶市長壽區建委黨委委員郭水文
  原甘肅省張掖市濱河新區管委會副主任李興忠
  原鄭州經開區京航辦事處農財辦主任郭紅安
  資料來源:媒體公開報道  (原標題:53貪官懺悔6成剖析成長史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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